2018年1月7日 星期日

遠離塵囂的孤寂與幸福

      我很喜歡華茲華斯的詩 "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而且我很懷疑心理學家馬斯洛有沒有能力讀懂這篇英國與愛爾蘭人在學校裡必讀的詩。
      很多人以為這詩是在讚美水仙,我以為是在描述(活在精神界的)詩人跟大自然(水仙)之間的深層情感,而且這種情感高度與深度僅僅只有在獨處而心中了無塵想時才會出現——詩人是在刻畫他內心的世界,而不是視覺所見的水仙。
      我想用這詩來說說我最近的「孤寂」,以及想要「邁向遠方」的那種心情。但是你別誤會,我不是「失意」,而是想要追求更高的幸福。如果我有機會成立網上的文青學園,我想要訴說的就是那種遠離群眾與塵囂的幸福。

2018年1月6日 星期六

網上文青學園——或許只是另一個妄想

      想停掉新竹的讀書會時,我捨不得在網路上下載聆聽的人,其中有些人真的把聽這些錄音當作人生的一件大事。想停寫部落格的時後,會捨不得那些認認真真地讀每一篇的人,其中有些人想從中找到提升自己生命的線索。
      然而網路傳播對我而言真的是一件不勝其擾的事,甚至讓我在寫作時不得不投鼠忌器,難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近日在思索一個折衷辦法:通過「付費」的機制在網路上成立一個「文青書院」,專門談一件事:如何善用自己的稟賦(不管那是什麼),通過閱讀與藝術欣賞等手段,去提升自己(和身週親友)的生命層次和生活品質(精神的、情感的、思想的、靈性的)——也就是說盡可能深入且盡可能淺出地談論、介紹人生哲學、探索人生真諦的經典小說、以及探索人性與情感深處的藝術品。此外,當人與現實世界已經通過全球化和科技失業而盤根錯節地糾葛在一起時,適度理解現實(從社會科學的角度)變成是支持一個人去追求精神性理想的必要性支援能力。因此,也會從這角度去談一些必須談的社會議題和結構性問題。最後,如何進行跨領域的閱讀與思索也將是能力較高者最終必須面對的事(為了自己的理想,也為了提升別人的生命)。

2018年1月5日 星期五

遠方的鼓聲

      我在新竹帶了一個持續將近二十年的讀書會,昨天我終於宣布停課一年。原因之一是我的時間不夠用。
      同樣地,一直在考慮要停止寫部落格,卻又猶豫不決。以後也許會時斷時續,直到閱讀人數夠少的時候就擱筆不再寫了。
      我從十來歲起就認定:我活著,是為了提升自己和旁人的生活品質——情感的、思想的,而不是物質的(除非它匱乏到拖累或拖垮人的精神與情感生活能力)。

2017年12月27日 星期三

統獨與愛台

      很多人把統獨與愛台混為一談,甚至顛倒其次序,其結果很可能是「愛之適足以害之」的「誤台」,愚不可及。
      試問,假如你真的愛台,會為了統一而把所有台灣人變成中國人剝削、壓迫的對象嗎?反之,假如你真的愛台,會為了獨立而讓所有台灣人變成戰火下的冤魂嗎?由此可見,愛台才是目的,統獨只不過是手段。
      把愛台當目標,統獨當手段,就可以有很多靈活的選擇與配套(有利於台灣則取,不利於台灣則棄),而不是只有或統或獨兩種選項(譬如,維持現況直到海枯石爛、維持現況直到改變是對台灣有利的時候,在最有利的時候轉為邦聯制、聯邦、或比現況更有利的「特殊中央與地方關係」,etc)。

十年後的中國

      微信說:「喜不喜歡,中國都在那裡。」這句話對台灣尤其真切。當中國逐漸取代蘇聯,甚至跟美國並列全球兩大強國,以及亞洲政治、經濟與文化中心時,台灣人更加必須冷靜而客觀地深思我們要如何跟她相處,以及該如何因應。
      一味地跟她對立與挑釁,對台灣不見得是最有利的,也就不見得是真正的愛台——愛台應該是追求對台灣最有利的結果,而不是最不利的結果。
      社會學教我:面對複雜的社會問題,必須先放下情感與價值判斷,冷靜而客觀地看清現實的機制與變化因素;之後再根據原本的情感與價值觀來判斷什麼是最佳舉措,以免落得「愛之適足以害之的下場」,或「好心好意害死人」而不自知。

2017年12月17日 星期日

社會變革的起點

       從1994~95年開始參與社會改革運動至今,竟然已經快要滿23年。這二十幾年裡,我的閱讀和思索不知不覺地從人文領域移向社會科學,從個人轉向社會,以至於這一年來重讀人文書,竟然偶而會有恍如隔世的感覺,而我記得的書也絕大多數早已沒有繁體書,只剩簡體字的書了。
      這一兩年來,我的閱讀與思索重新從社會問題轉向人文問題,偶而還會想起台灣的社會問題,總覺得找不到可以讓台灣突破困境的變革起點。面對這個感覺,我從社會學學到的關鍵原則是:不要停留在感覺,或者孤立事件所形成的「印象」,而要在這個感覺的引導下去進行結構性分析,以便突破表象,看到可能的規律。

2017年12月7日 星期四

公主徹夜未眠 Nessun Dorma 的幾個版本

      想介紹〈公主徹夜未眠〉(Nessun Dorma)的幾個版本,讓讀者自己反覆比較,以便揣摩其中差異和滋味。不過,得先說一下關於怎麼聽的問題。
      「怎麼聽音樂」是一個有趣又麻煩的問題,而專家的說法往往讓一般人越聽越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如果真要拿起總譜來,從曲式與調性分析開始,夾雜地講到對位、和聲和管弦樂法的特色,別說是一般人會昏倒,連我這個參加過六年樂隊,在蘇申鏞的音樂課裡被魔鬼訓練過,又在高三時自己帶竹中管樂隊一整年的人,也早已昏倒了。
      沒想到,武漢大學有個迷死很多學生的音樂系教授江柏安竟然可以用 22:38的時間講出一番我覺得很值得聽的「導論」。

2017年12月4日 星期一

推王国潼的二胡音樂

      我聽音樂是非常挑剔、偏執的,心目中的偉大音樂家只有兩個:巴哈(只聽管風琴和〈大提琴無伴奏〉)和貝多芬(中晚年的作品幾乎都愛,包括四重奏、交響樂和鋼琴的奏鳴曲與協奏曲),但是貝多芬音樂的著名指揮、演奏者在我聽起來都各有不足,永遠聽不過癮,只能靠想像去彌補缺憾(Karl Böhm 的結構性強且詮釋細緻、深刻,算是我最愛的指揮,但是比 Wilhelm Furtwängler 缺了點貝多芬音樂該有的魄力;Arturo Toscanini 把第九交響樂都處理得相義大利歌劇那樣地激情,因而欠缺德國指揮擅長的嚴謹、深沈,顯得有點輕浮——但是他把義大利歌劇的手法帶進第九交響樂的最末樂章的合唱部分,而呈現出激昂、高亢的情懷,比較能呈現貝多芬耳聾後重獲心靈生機的升揚之情,這倒是德國指揮普遍地欠缺的)。

2017年11月26日 星期日

詩眼變傻眼——當文學變成考題時

      我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學會「詩眼」這概念的,只記得是高中時,應該不是從課本學到,而是從《人間詞話》或《文學欣賞舉隅》。
      今日興起,想查查看我到底是從那一本書學到的,卻發現:當「詩眼」變成課後作業和考試題目時,有多麼地令人傻眼(哭笑不得)。
      某生問:「到底什麼是 "詩眼"?」某甲答:「『詩眼』便是指詩文中(最)關鍵的字眼,.......五言在第三字,七言在第五字。」某乙答:「國文這種東西不能夠靠自己的感覺來判斷,而是要用大眾的觀點來看。切記!國文是選一個最佳的答案,而不是正確的。」我想起補習班的名師,再怎麼艱難的學問都可以想出固定的口訣,讓學不好的學生可以胡亂猜對幾分。

2017年11月25日 星期六

兩岸三地的媒體都很可怕

      貼出〈介紹一個學者的微博〉這篇文章後,馬上有讀者來信指出其中的錯誤:〈所謂做人,到底是爲了什麽〉這篇傳播甚廣的文章根本不是梁文道寫的,而是一個媒體採訪他之後,剪貼其中的回答,按自己的意思(理解)去拼湊出來的文章,很多話語的前後順序甚至被挪動、重組過。
      我算是一個謹慎的讀者,在寫〈介紹一個學者的微博〉這篇文章之前還用 Google 反覆查過這篇文章,想知道它的原始出處。結果,還不小心上當了。就當作是一個錯誤示範吧。
      這裡附上讀者寄來原始訪問(視頻節目)的鏈結,供大家參考。請注意:視頻的採訪當然也是被剪接過的,不必然代表梁文道的完整意思,甚至不必然沒有「移花接木」的誤導機會。